普京在出席东方经济论坛期间，就俄乌和谈给中美放出了“烟雾弹”。
按照普京的说法，乌达成和平协议仍存在可能性，目前俄乌双方仍通过情报机构渠道保持接触。与此同时他还特别强调说，尽管美国、中国都有意斡旋，但和谈应首先在俄乌双边框架内进行，其他国家只能提供协助。
细品一下，这番言论颇有“打太极”的味道。俄乌战火延宕了4年半，各方近来都在加紧对俄乌的外交斡旋力度。
在来到海参崴前，普京刚在吉尔吉斯斯坦首都比什凯克出席了上合峰会，并在双边会见中被印度总理莫迪反复规劝停火止战。
印度是今年的金砖轮值主席国，在全球瞩目即将召开的金砖新德里峰会之际，莫迪有意在俄乌和平问题上做点文章。
8月23日至24日、9月3日至4日，莫迪委派外长苏杰生接连出访俄乌，有意借金砖契机发挥自诩的“世界导师”作用，要办特朗普都办不成的大事。
除了印度，被美以伊冲突、霍尔木兹海峡封控问题烦得不可开交的特朗普，也没忘了要在俄乌和平问题上搞出显绩以应付中期选举。
8月25日，特朗普瞒着乌克兰和欧洲方面，委派中情局（CIA）局长拉特克利夫突访莫斯科，对俄告诫不得攻击波罗的海三国、不要扩大军事动员升级俄乌冲突。
选择拉特克利夫而非威特科夫、库什纳访俄，也侧面印证普京所言“情报机构是俄乌接触的主要渠道”，CIA很可能在发挥俄对外情报局、乌国家安全局间接谈判的纽带作用。
这里需要强调一下，乌克兰国家安全局是近半年来对俄情报作战的主力，暗杀俄军政高层、轰炸俄能源设施和电商仓库、破袭俄空军基地和民航机场等行动都由乌国家安全局策划、实施。
眼下，乌国家安全局已成为泽连斯基对俄不对称战力的一张王牌。而他们也由此一改情治机构隐蔽行动的传统，愈发高调参与对俄媾和事务，这直接触动了乌国防部情报总局的敏感神经。
与大多数国家的情治系统架构类似，乌克兰也在军政系统中各自设置情报机构，二者之间存在权力、利益此消彼长的山头矛盾。
今年1月，随着两情报部门先后更换局长，新任局长为博得权力资源，在对俄渗透、破袭、肃谍等方面加码行动。这种加码行动甚至造成了9月2日两部门在基辅的枪战。
乌情治系统愈内讧、撕裂，俄罗斯的战略压力才能相对弱化。毕竟没完没了的轰炸和暗杀，只会滋生俄军政高层的人心惶惶、助长俄社会民意的反战情绪。
普京通过在东方经济论坛释放这种烟雾弹式言论，在搪塞了中美等国际斡旋方的嘴之余，也是在向乌情治机构伸张橄榄枝。能促成俄乌和平的重大使命，对乌哪一方情报部门而言都是大功一件，主要负责人都能借此提振国内政治地位。
对俄罗斯而言，乌国家安全局反俄立场顽固，从过往的互换战俘、情报外交等接触来看，乌国防部情报总局更为合适。9月2日乌情报部门枪战的诱因也是乌国家安全局认定乌国防部情报总局的俄籍指挥官有间谍嫌疑。
此外，泽连斯基先后罢免前防长费多罗夫、前总司令瑟尔斯基，引发军方的强烈不满，俄罗斯此时借机拉拢军方情报机构也能令泽连斯基更为忌惮。
喊话偏虚，备战更实。9月中旬，俄国家杜马即将举行俄乌冲突以来首次换届大选。普京有意在新一届杜马就位后再军事动员30万兵力，为冬季攻势做人员准备。
开战4年半，阻止乌克兰加入北约、全面夺回乌东四地的目标仍未完全实现，普京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国内国际压力。
普京当然深谙克劳塞维茨的箴言“战争是政治的继续”。在俄乌双边层面政治余地有限的前提下，普京只能通过升级常规战争来以时间换空间。但在国际层面，普京仍在极力实践这一箴言。
首先是运筹主要大国关系。中俄新时代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高位运行，普京5月访华、9月在比什凯克会晤中方，11月还将出席深圳APEC峰会，对华关系不成问题。
对美方面，普京在东方经济论坛也公开喊话特朗普政府愿“全面恢复俄美关系”，俄外交部等部门也一再呼吁美国回归去年安克雷奇美俄峰会精神上来。俄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更直言，寻求在深圳APEC峰会实现俄美峰会，甚至是实现中俄美峰会。
其次是打造挺俄外交阵营。俄罗斯外交的一个特点是擅长话语包装，总能用一套国际法、国际秩序公平正义叙事去美化自身的利益扩张活动。
在美欧日澳韩站队乌克兰，印度、土耳其、哈萨克斯坦、阿塞拜疆、阿联酋等稍有分量的全球南方国家加大对俄停火止战要求的背景下，俄需要营造一个稍许成型的外交支持阵营。
这个阵营，除了铁杆的白俄罗斯、伊朗、朝鲜、古巴外，俄近来也在频频拉拢缅甸、印尼、马来西亚、越南等国。
只要国际政治上能运筹好大国关系、有一个稍许壮大的支持者阵营，普京就能稳住对乌继续以战施压的外部环境。
至于国内，鉴于“瓦格纳”雇佣兵组织已被合并、稍有威胁性的反对派已被肃清，俄国内保持政局稳定也不成问题。
参照中国古代史，俄乌冲突已成为普京的“高句丽远征”，进退两难之下只能一鼓作气打到底。
除非11月普京在深圳APEC峰会期间能与特朗普做成一笔战略大交易，否则，今年冬天的俄乌前线可能迎来又一场惊涛骇浪，并创造现代战争史上前所未见的烈度重大升级。
届时，乌情报部门会如何升级对俄甚至对朝的情报作战，也同样不容小觑。
文｜思明州 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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